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悦乎?”。成都朋友刘君不算远客,但这个秋高气爽的周末,却给我个惊喜,他给我带来了书法家廖光荣老先生、金石家段振洋先生等一行七人,我一反往常打麻将、“斗地主”过周末的陋习,竟在平落堂和老先生们吹酒道、谈书画,着实附庸风雅了一阵、开心愉快了一天。
廖老先生给我的印象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,言语不多,没有一点名士作派。之前刘君就给我介绍,老爷子是成都人,生性淡泊,不慕权势名利,一生唯书法与酒。他的职务头衔有国际书画联合会理事、中国文艺家会员等项。但廖老先生从不提及,也不耐烦他人作此介绍,他的口头禅“写出来,大家评”。
廖老先生四岁开始临贴习字,六十余载临池不辍,耕耘不倦,自成一体,师古而不泥古,创新而不诡异,兼诸家之长,融古今艺於一炉,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。不少书法精品为诸多文博单位、国内外人士及联合国机构收藏。他虽是古稀之年,但酒量惊人,可以从早上饮至晚上,酒喝高兴了,就开始挥毫泼墨。他的学生,年幼者仅七、八岁,年长者已近八旬,不管年之长幼,一律皆须沾酒,滴酒不沾者拒收门下。在平落堂的酒道馆喝茶时,我就吩咐服务员按廖老先生习惯上了二碟豆腐干、人人面前摆上一盏小酒杯,平落堂堂主黄先生献出几瓶自产的“平乐古镇酒”“文君井酒”。果然,廖老先生一点也不推辞,兴味盎然品尝起来,大家从酒的起源、酒的香型、各朝各代豪饮之士,天南海北神侃一阵。廖老先生对饮酒颇有心得、对饮酒之好处罗列甚多,他其中谈到,他研究过凡上一百岁的人,都是要喝酒的。这颇有点自己给自己喝酒找理由的味道,从中亦见廖老先生率真可爱之处。
中午酒席之上,品酒就变成了喝酒,一桌十多人,真正能饮者只有四、五位,要博得廖老先生好感,不豪饮是不行的,别人敬他酒他是来者不拒,虽然敬酒者从敬重之心出发,都说“我干、你随意”,但他总是说“这咋可能呢”,也一饮而尽,从不“踩假水”,酒喝得多者,总会受到他的褒奖一番:“豪爽,喝酒就看得出来”、“我就喜欢这样的人”通过喝酒,廖老先生对我兄弟印象就特好,而我虽对他服侍无微不至,但酒力太差,廖老先生就对我的存在视而不见,这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平。一顿饭下来,三瓶白酒就不知不觉喝光了,而高潮似乎还没掀起。
在平落堂宽敞的阶沿上,笔、墨、纸、砚早已为廖老先生准备停妥,同时案桌上一壶酒、几个酒杯也是少不了的。“李白斗酒诗百篇”廖老先生是“斗酒书意酣”。提笔前,每一个求墨宝的人都会向他敬一杯酒,若书写的过程中见他停下来了还会再来敬酒,每完成一幅作品又再敬他一杯酒。面对每一幅宣纸,只见廖老先生稍稍凝神,运笔之法似乎便了然于胸,落笔纸上、左右开弓、正反行笔,纵横布阵,飘逸若行云流水,凝重而雅秀恰淡,随心所欲,看起来不经意,实则一点一横、一撇一折无显出深厚的底蕴和内功。他精湛的书法艺术和独特的“行为艺术”吸引了游客纷纷驻足观看,有成都游客认出了他,说见过他为安顺廊桥书写的对联和为毛泽东纪念堂书写110米长卷、摘录了83首毛泽东诗词的佳话,廖老先生微微一笑。还有外地游客打听写一幅多少钱,在得到不出售的回答后,忍不住面露失望。
廖老先生为平落堂堂主题了“酒不醉人人自醉,茶能香客客留香。倾情品茗杯中味,挚友宾朋聚满堂”等二条幅。廖老先生要为我留墨宝了,为了改变我“不豪爽”的印象,我也只“横”了,连敬了几杯,朋友刘先生在边上帮腔说从没见我喝过这么多,老爷子高兴了,奖了我“还是性情中人”一语,并欣然为我书写了一条幅和一横幅。只是苦了我连相机也端摆不稳了。我的兄弟还陪得住老先生,他俩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,自然廖老先生的墨宝是少不了他的。
廖老先生身处红尘都市,却超然物外,如闲云野鹤,取道于酒,问道于书。德如酒之醇烈甘美、行如书之恣意汪洋,平淡之中有非凡之见,乃古人之大隐于市者乎。